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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令董宣

  随着封建社会的发展,西汉中期开始形成“武断乡曲”的豪强地主集团。到了东汉,京城洛阳的这种势力日益膨胀。他们横行乡里,兼并土地,聚族而居,欺压百姓,为害地方,甚至利用私人武装与官府相抗。为了打击豪强、安定社会的需要,便涌现出一批刚正清廉、不阿权贵、除暴安良的官吏。东汉光武帝时,洛阳令董宣便是其中典型的一员。

  董宣,字少平,陈留圉(今河南省开封陈留镇)人,曾任司徒幕僚、北海相、江夏太守,因事免职,建武十九年(43年),特征为洛阳令。当时,洛阳豪强仗势横行,不遵法度,甚至杀人越货,扰乱治安。身为洛阳地方长官的董宣,一到任便依律行事,搏击豪强,致使不法权势莫不震傈。

  不久,发生了一件震惊京师的事:“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”,湖阳公主是光武帝的姐姐,她的家奴狗仗人势,竟然在光天化日下行凶杀人。董宣闻听之后非常气愤,立即下令部下,抓捕公主家奴。然而凶手却躲在公主府第,企图逍遥法外。这更使董宣气上加气,下决心尽快惩治罪犯,为平民伸冤。

  一天,董宣得知湖阳公主因事乘车外出,赶车的那个家奴正是杀人凶手,他便在洛阳城北的夏门亭等候。当公主的马车经过时,董宣威风凛凛拦车勒马,刀插路中,不准通行,凶手一时醒不过神来。为了引诱凶手下车,董宣大声责备公主纵奴杀人的过失,并“叱奴下车,因格杀之”。凶手仗着主人在场,便下车抵赖。董宣下令逮捕凶手,立即就地正法。

  事后,公主立即回宫,向光武帝刘秀作了添枝加叶的哭诉。光武帝一听大怒,“召宣欲篓杀之”。董宣理直气壮地说:“请允许我说一句话再死不迟!”光武帝说: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董宣说:“陛下圣德中兴(光武中兴),如此纵奴杀害善良百姓,今后你还凭借什么去治理天下呢?臣不劳篓杀,请允许我自杀……”话音未落即一头撞向殿中的柱子上,刹时血流满面。光武帝听董宣说完话,本来已气消大半,没料到直性的董宜却认真起来,于是便命令侍从把董宣拉住,免得再撞。

  事已至此,该怎么解决呢?光武帝叫董宣向公主叩头致歉,承认错误完事。董宣以为自己是依法行事没有错误,便执意不肯。于是僵持不下。为了给公主一个面子,便命令侍从要强行把董宣的头按下,以求草草结束僵局。没想到董宣双手按地,挺直脖子,终不肯伏身叩头认错。光武帝万般无奈,只说了一句“真是个强项令”!公主在一旁不无讽刺地说:皇上在打天下时,虽然“藏亡匿死”,抓你的人却不敢走近大门。今天贵为天子,难道一道命令都不能执行吗?光武帝说:“正是因为我是皇帝,才不能与一个洛阳令一般见识,因放强项令出。”

  董宣出来以后,光武帝赐食派大官陪他吃饭,董宣把所有的饭菜吃得一千二净。大官如实汇报给光武帝,帝问董宣:“为何饭饿至此?”董宣说:“臣食不敢遗余,犹如奉职不敢遗力”。帝深表赞赏,又赏钱三十万。董宣又把钱全部赏给部下,不留分文。从此,董宣打击豪强纠察违法更加及时而有力,不法之徒人人震傈。京师号曰“卧虎”,民间谣曰:“枪鼓不鸣董少平”。豪强偃息,社会安定,没有人击鼓鸣冤。

  董宣在洛阳任职五年,年七十五岁卒于任上。光武帝派使者吊丧,见其家徒四壁,只有布被覆尸,大麦数斛,破车一辆。光武帝伤感地说:“董宣廉洁,死乃知之。”于是以二千石的官职赠艾绶,以大夫之礼葬之。

  注:本文所引均见《后汉书·酷吏传》
责任编辑:小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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